将军府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老将军萧振一身戎装,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他面前的地上,跪着同样穿着一身常服,却掩不住一身伤痕的萧淮。
“逆子!”萧振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,“我让你闭门思过,你都思了些什么!”
萧淮的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沙哑:“父亲,孩儿知错了。”
“知错?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!”萧振气得发抖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“你错在不该救人吗?不是!你错在愚蠢!错在分不清场合,拎不清轻重!你在拜堂之时,在满城宾客的注视下,抛下你的新娘,你丢的是沈敬的脸,更是我萧家几代人挣下的脸面!”
老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,在朝堂上也颇有威望,他比谁都清楚,他儿子这一冲动之举,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。
那不仅仅是一桩失败的婚姻,更是武将集团与文官集团之间一次惨烈的决裂。沈敬在御前的那番话,几乎是掐住了所有武将的命脉。
自古君王,最忌惮的便是手握兵权的将领拥兵自重,不听号令。萧淮的行为,恰恰印证了这种不可控性。
“陛下没有当场削了你的兵权,已经是念在你往日的功劳和我们萧家满门忠烈的情分上!”萧振越说越气,“可你呢?你和你那个糊涂的娘,都做了些什么!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温婉中带着惶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伯父,您别生淮哥哥的气了,都是云薇的错……是云薇命不好,不该在那时候落水,给淮哥哥和将军府惹来这么大的麻烦……”
柳云薇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由萧淮的母亲,萧夫人扶着,慢慢走了进来。她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,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。
萧夫人一见儿子跪在地上,顿时心疼不已,连忙上前将他扶起,怒视着自己的丈夫。
“老爷!你这是做什么!淮儿身上还有伤呢!他救人有什么错?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云薇淹死不成?我看错的是那个沈书言!心胸狭窄,小题大做!不就是多等了一会儿吗?竟闹得退婚回府,还让自己的爹在陛下面前告黑状,害得我们淮儿被你打得遍体鳞伤!”
“你懂什么!”萧振指着自己的妻子,气得说不出话来,“妇人之见!头发长见识短!”
“我就是妇人之见!”萧夫人把儿子护在身后,理直气壮地说道,“云薇这孩子多好啊,温柔懂事,知书达理。哪里像那个沈书言,骄纵跋扈,仗势欺人!淮儿,你听娘说,那种女人,不要也罢!等风声过去了,娘就做主,让你把云薇娶进门!”
“娘!您别说了!”萧淮急忙打断她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而一旁的柳云薇,听到这话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,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哀伤和愧疚所覆盖。
她柔弱地跪倒在地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伯父,伯母,求求你们不要再为我争吵了。云薇是个不祥之人,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。淮哥哥,你还是快去把书言姐姐请回来吧,只要你们能和好,云薇……云薇愿意立刻离开京城,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。
这番以退为进的话,配上这副凄惨的模样,瞬间就击中了萧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连忙上前扶起她,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:“云薇,你胡说什么!你的身子这么弱,离开将军府,你能去哪里?我怎么能让你去过那种日子!这件事与你无关,是我没有处理好。”
他看着怀中柔弱的女子,又看了看一旁咄咄逼人的母亲和暴怒的父亲,只觉得心力交瘁。
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沈书言,可看着柳云薇这副模样,他又无法狠下心肠。他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,两头都是无法卸下的责任。
老将军萧振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他这个儿子,已经被这个叫柳云薇的女人吃得死死的。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闭上了眼睛,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我不管了。你们的好事,自己去解决吧。只是别忘了,沈敬不是好相与的,他那个女儿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你们今天种下的因,来日,必然会结出你们无法承受的果!”
说完,他便起身,甩袖而去,留下这一室的荒唐与混乱。
萧夫人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,不屑地撇了撇嘴,转头拉着柳云薇的手,温声安慰道:“好孩子,别怕,有伯母在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那个沈书言,她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我倒要看看,一个被夫家退了婚的女人,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!”
小说《大婚被弃,十里红妆原路返回后,未婚夫崩溃了》 第6章 试读结束。